《花語》初稿
父親和我說,要開成一朵好花。 他說我們不要當作蜜蜂庸碌地尋找一朵香甜的花,我們要自己開一朵好花,吸引蜜蜂和蝴蝶。若是開不成好花,那我就會引來蒼蠅。 可這世界那麼多的蒼蠅,一個個自負狂妄,在這世界上橫衝直撞,踩了別人的食物,又覬覦著另一個人的食物。他們不在乎哪朵花是好是壞,他們只想為了自己這如萬花筒般迷幻的一生找個能夠落腳的地方,又或是他們只是來惹人厭的。 但我不喜歡蒼蠅,所以我很努力地開成一朵好花。我喝水、曬太陽、替自己拔除雜草、也替自己穿上漂亮的衣裳。可是蒼蠅還是會來。父親說是因為我還不是一朵好花,才引來這麼多的蒼蠅。 父親把我放在溫室裡養,定時澆水、曬著一面的太陽,但他卻總質問我為何其中一邊長得慢,為何我不像外面的花兒一樣強壯。父親很好,但他或許是一隻甲蟲,他不懂花。 花不像大樹一樣爭奪土地與養分,我們沒有那麼堅硬壯碩的身軀,我們看似脆弱卻極為陰險,在地面底下悄悄爭奪著一切。身為花朵唯一悲哀的是我們不流血,我們只能把所有的痛掩飾成迎接美好清晨的晨露,讓它像珍珠般別在我的耳垂上。 有個女人和我說「跑吧。」她是一隻老虎,像生動的火焰,自傲的她能夠
Apr 25
對白
他飛來我的城市,搭了計程車到了我的公寓,不請自來就這麼坐在我床上賴著不走。 「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交叉抱胸,有些憤怒不解地看著他。他為什麼總是這樣的任性? 『因為我想你了啊。』 他還是一樣,笑笑的,有些討人厭。他一直都是這樣。 「不好笑。」 我已經不知道這是什麼情緒了。我好像很生氣,又很委屈,但為什麼? 『你愛我嗎?』 他放下手機看著我。 「什麼是愛?」 『就是愛啊。』 「那你愛我嗎?」 『愛啊,要我講幾次。一直都愛。』 「像家人那樣的愛,對吧?」 『不是,就是愛。』 「我不相信。」 我不是不相信他。 『那我要怎麼樣?』 他對我的無理取鬧從來沒有不耐煩,今天依舊。 「為什麼要愛我?你想要什麼?」 『我只想要愛你。』 「騙人。」 『讓我試試啊。』 「你真的很蠢。」 「就好像我手上有一把槍你要我把它架在你的頭上,怎麼會這麼愚蠢?」 沈默突然變得鮮豔,真空了這小小的房間。 「我或許愛你或許不愛你,但至少足夠愛你讓我不去愛你。」 『所以你愛我。』他笑了。 「不是。」 『所以你不愛我。』 「不是。」他又笑了。 我想要是你真的出現了,
Mar 10
擁抱
我說謊了,或許我還是想被看見的。 有點太低調的公開這個網站,沒有觸及率,很難承認自己沒有多少失落。我的沈默會把我慢慢侵蝕,直到什麼都不剩,直到只剩下自己。那樣的自己會足夠嗎?我想我必須相信是過於足夠的。 但要是真的被發現了,我想我的文字會更加彆扭,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因此變得不真實。 又是一樣的矛盾。 不過我的矛盾可能也只是為了要一直寫才衍生出的,我只是想找自己吵架而已。 親愛的讀者,我寫下這些陰暗面,不是在懇求你的憐憫。當你看到越多的黑暗,我希望你就能夠看見我越多的光亮,儘管我的世界是灰色的,但這份平衡是多不容易。把這些秘密拿出來曝曬,應該就沒那麼可怕了。我希望你們知道我的晴朗是不易的,希望你們看到我的雨季後,會和我一樣地珍惜我的晴天。我總是面帶微笑,像是不知人情世故,像是我的世界只有陽光,儘管事實上這曾是一片灰燼與黑暗。我希望你們覺得我很勇敢,我希望我覺得我很勇敢。 容易幸福的人更容易給出愛。那雙擁抱他人的手,張的開開的,準備擁抱你,也準備獲取愛。給出多少的愛就需要多少的愛。 說不要愛是假的,說自己就是愛也只是嘗試催眠自己不需要別人的愛。但我們終
Feb 26
幸
為什麼總是替不會閱讀這些文章的人寫信? 他們看不懂、看不見、又或是僅僅不在意。 我為了那些已逝去的愛寫字。我在信裡娓娓道來我愛他們的每一個理由,細數著逃過季節更迭的餘溫。我好像一直在抓緊著只剩下影子的事物。 一桌子的人,全家都到了。他們四人特地飛來我的城市陪我過年,因為我堅持不回家過聖誕節,為了向自己證明自己是可以獨立的。天知道我快消失了。所以他們來了,我們在這了。 外面很冷,這裡很昏暗。柔柔的燭光,有點吵雜的餐廳,隱約聽得見背景裡的情人節爵士。我們的桌子在一個突兀的位置,像在路中間。服務我們的服務生高又帥,梳著油頭,滿面笑容,是個紳士。一桌的菜,爸爸這次不是喝威士忌了,這次喝了調酒。上一秒弟弟還在跟媽媽吵架。我低著頭吃著我的義大利麵,我很想哭,我感覺我必須說出來,否則世界會毀滅。我說:「我好想哭。我真的好幸福。」我講得很小聲,像是怕任何一點動靜都能夠嚇跑這份幸福;而媽媽花了幾次才聽清楚,重複說著「我很幸福」像是在催眠自己,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認我是真的幸福。 向右看了看滿腔熱血和固執的弟弟,正值這青澀的時代;向左看了看一樣固執的爸媽,果然是一家人。
Feb 26
字與自
用什麼語言寫歌都好,就是無法用自己的母語寫。 卡夫卡是我很喜愛的作家。會喜歡他的原因是,他透過蜿蜒漫長的文筆,慢慢地,像布拉格鐵扶手般,慢慢地,順著牆壁和腳步,慢慢地,一直走,直到家,直到心臟的心臟。害怕言語太直接太赤裸的我,在他筆下的每個轉角找到能夠安身的地方,這並不是躲,這是在迂迴的影子裡,小心翼翼地想被看見,小心翼翼地不被發現。 我的文字並不優雅,有些彆扭、怪異、隨便。我能感受到我的母語寫作正在逐漸凋零,在一點一點地被其他語言侵蝕。我自少一直想要精通多國語言,因為每種語言都好美,我想透過不同的語言看見不同的世界。國語也很美,美得不得了,在我眼裡是最美最優雅也最能夠代表我的語言,但我卻寫不出來。 歌曲比起散文更能夠留空白給觀眾,讓觀眾自己填空白格,把自己填入那些愛情或悲劇。我喜愛寫歌,一樣的如果不寫,我感覺我會爆炸。但我也不是那麼喜歡自己寫的歌,或許寫得還不夠多吧,總是無法從中找到自己的模樣。用自己的母語說愛總是令人尷尬,或許只是我不習慣聽到母語的愛,畢竟母語裡的愛裡沈重的,無論哪裡的母語。 我的文字是很雜亂的,是模糊的,是抽象的。我的語言沒
Jan 27